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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湖光,清欢

已有 696 次阅读2018-10-31 22:56 | 留下, 裙角, 转身, 柳腰, 贵妇

湖光,清欢

  夕日欲颓之时,我们终于匆匆抵达位于瑞士郊外的旅店。

  这番周折却仍求不来瑞士的接见--那位高傲贵妇耍着性子,扭过柳腰转身而走,只留下裙角扫过的一圈凉风,愣是不肯露露那绰约风姿使我们瞧见。

  何其扫兴!旅店小,行程紧,落日楼头丽景去。我靠在阳台单薄的栏杆上,连连的叹息声太沉,压得这旅店似乎都因负重不支而微颤。多想试着辨识出我幻想中那个美丽瑞士的销魂身影,哪怕是一丝也好。可她的的确确是隐匿了。

  望极八方,尽是渺远长空,蘸几点远山青松,倒映在一湖清冷里,浮出一曲黄昏的悲歌。这湖水本该是澄碧的,或许还有几分空灵,玉骨冰肌引来无数精灵驻足流连。闲得慌时,她会轻舞一曲,纯洁而美好;有时也哼哼歌,肥美的鱼儿欢快地跳起应和,溅起叮叮咚咚的水花。可如今,她却是沉默。在我最想领略的时刻。沉默得可怕。

  夕阳给我们这群异国的游客开了个玩笑,以狸猫换太子,挑走了清丽少女,扔下个垂暮之年的老妇人勉强充数。我望不见这湖的尽头,一切的一切都交错在这底子上,永是展开,永无止息。我同样分不清哪儿是天,哪儿是水,清一色的胭红。这红不浓重,似掺了些黄,方能按住那本跳跃的赤色与亮光,逐渐沉淀,沉淀成一篇壮丽又令人哀叹的史诗--若是未曾经风历雨的诗人,是绝对叹不出这长调的。

  不禁有些怜悯这静立在此的老妇人,她是默默受了多少苦罪才这般苍老!曾经也有许多美的人和事,像错综的云锦织在她身上,千万颗奔星般流动,闪烁,捎来无穷尽的快乐。然而绚烂短暂,终像如今这黄昏般成了霓色的碎影,洒在这广阔的湖里捞不出了。凉风给她松弛的老脸上割出一道又一道皱纹来,偏偏黄天又硬灌她一湖烈酒,喝得她满脸通红,令那些老年斑毫不遮掩地暴露出来。但她没醉,她依旧平静地立着,立在那不再受到青睐和拜谒的地方,淡待这所谓的命运。

  任凭冷风讥诮,黄昏挑衅,她只用那小船打浆而过的微微之声,回应这不友好的赠礼。

  日复一日地静默着,祷告着,她的淡然于我,竟别有一番魅力了。我艳羡这一湖清影的清静自在,又思索着这样的湖中国又未尝没有?优哉游哉的滇池,自然天成的五彩池,富有哲思的未名湖,甚至是山间一捧清溪……可它们都因游人如织,夸耀骄傲而落得平庸了。罢了,唯有这瑞士的“不明湖”还保持着最初的矜持沉稳,在如今高速的世界里慢悠悠地呼吸,呼吸,满口皆是返璞归真的闲逸。

  突然想起东坡刺中的两字:清欢。做个应景的阐释,就可说心湖若是清,景便是欢,倒也不失深味。

  难怪当初那瑞士贵妇转身便走,怕是敬畏这老妇别有风韵的美而落荒而逃了吧!也好,让我们这些俗人蓦然回首,便捡了便宜悟到了美与欢的真谛。

  文章来源:短文学网 短文学微信号:duanwenxuewang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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